科幻往事
我开始看科幻小说是在高一,在此之前主要的课堂读物是《故事会》。 我的新舍友飞哥,每天中午捧着《科幻世界》看的那叫一个美滋滋。 在暗中观察了三天之后,我决定出手相借,这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 从那之后科幻世界陪伴我走过了高中三年无数节课。
科幻世界每期都会有银河奖征文,现在还能记得不少名字,江波、陈楸帆、迟卉、长铗、夏笳。 可能也是因为这些科幻作者的名字也确实特别。 每期还会有一篇国外译文,和国内作者写的风味截然不同。
然而,随着时间推移,我不满足于只看科幻世界的中短篇小说,这时《三体》来了。 2010年底三体刚出第三部,科幻世界每期都会有广告。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怎样一部伟大的作品,在某一期广告的诱惑下下单了三体第一部,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《地球往事》第一部。 然后就毫不意外的被吸进去了,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徐徐展开,我已经停不下来了。 接下来我一口气买了二三两本,第二部我只花了3个晚自习,这次不是吸进去而是陷进去了。 第三部可能时间稍长一些,因为开篇有点摸不着头脑,等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才又一次深陷其中。 年少的我遇见了太过惊艳的书,时至今日我已经看过了又一些些中外的科幻作品,但也再难有当年的感觉。
从那之后我有了两档子事做,第一档子是,我成了三体的布道者。 我向同学们赞美三体多么美妙迷人,多么令人震撼。 但令人痛苦的是,我并不能说出一二三,就像侦探小说你不能说出探案手法或者作案手法。 这让我看起来像是一个语言匮乏的痴心疯,能说出口的最高级就是“真的牛逼”。
在第一期推广不顺利的情况下,我只能诉诸“暴力”,按着头让同桌好友们看。 坏消息是,第一部的疯狂年代开场会劝退一些人。 好消息是,三体真金不怕火炼,只要一本看完的,基本上后面就不需要我盯着了。 而在看完第二本之后,就会开始加入我的四字棒读:“真的牛逼”,当然,也有人是:“真他妈黑”。
有了这一波几位chosen one,后面的推广就顺利多了。 以至于我这一套书成了抢手货,需要预订。甚至还有同一层别的班的人也闻讯来预约。 在一个学期里,这一套三体大概有15个人看过,算是开了个三体足球队。 这套书的书脊在无数转手和翻阅中早就被磨烂了,我便用胶带打上补丁,这也算是岁月的痕迹吧。 至今这套用胶带支撑的三体还在我的书架上。
另一档子事是,我开始了新的科幻征途。 除了纸质书,还有高二时姐姐送了我一个Kindle电纸书,我在里面塞满了科幻小说。
国内的除了刘慈欣,还有王晋康、何夕、韩松,各有风格。 大刘毫无疑问是最硬的,诸如流浪地球、球状闪电,也可以是人文的,如乡村教师、朝闻道,令人赞叹层出不穷的点子。 王晋康年代更早一些,有一些精品,也不乏气功文学,但无论如何故事总是个好故事,像是十字、新人类系列、 何夕则是包裹着心脏的柔软,像是伤心者这样的作品,全篇并没有什么科幻,但能直戳肺腑,让人泪如泉涌。还有爱别离、人生不相见也是如此。
国外的看的最多的是阿西莫夫,如基地、神们自己。 基地毫无疑问也是伟大的作品,但就像阿西莫夫本人所述,它更是历史小说而不是科幻小说,是《罗马帝国衰亡史》的宇宙版本。 其他零散的看了些欧美和日本科幻,像是弗诺文奇、阿瑟克拉克、星新一、广濑正。 好看的倒也不是没有,但是过硬的寥寥无几,更多的像是单纯幻想故事,大概这就是国外版气功文学。
在高中时代的末尾,科幻还帮了我一次。 当时参加南科大的自主招生,笔试之后还有复试面试,在市区的某个宾馆里,和三个老师教授聊聊天。 我记得其中之一是我后来的大学化学老师,另外两位已经不记得是谁了。 当我聊到自己喜欢看科幻,喜欢三体的时候。有两位老师都很兴奋地说他们也喜欢三体。 由此为契机,让整个面试过程都相谈甚欢。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看三体的“大人”。 当然,若是等到两年后三体彻底爆火之后,那就是路上十个人有八个都是三体迷了。
大学之后,我便很少看科幻了,准确的说,是很少看书了。既是因为时代在变,也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变化。 大概16年,学校突然有个什么科幻社,搞了个科幻答题竞赛。我先前并不知道,当天上早课看到了海报,下午就去参加了,参加者大概有大几十号人。 这个竞赛的题源主要有两部分,一半是国外的科幻电影。诸如黑客帝国、星球大战、2001,甚至还有丧尸围城之流。 这些所谓的“科幻电影”里面能算作科幻的不到一成,当然,这是我作为一个原教旨科幻读者的一家之言。 另一半就是三体,除了三体基本没出现别的国内科幻。虽然距离我上一次看三体已经过去了两年半,但我却全答了出来。 我一边感叹自己宝刀未老,一边震惊于,在场竟然只有不到一成的人知道青铜时代号是啥,明明开场的时候有九成的人宣称自己看过三体。 我就这么回答了所有三体相关问题,莫名其妙拿了个第一名。搞笑的是,奖品是一套三体。我把这套三体送给了姐姐。
关于科幻的往事大概就这些了。至于为什么突然写了这篇文章? 搬家的时候在箱子底下翻出了15、16年两整年的科幻世界,我一本都没看过,只是被放在了那里,有些泛黄。